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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岁的尼可历经七年奋战,已在这所城市中独自撑起尼氏律师事务所的门面。七年前刚刚毕业跟随老爹闯天下时,没有人看好洋娃娃一样的尼可能吃起律师这碗饭。然而时间证明,除了老爹,都走眼了。 现在没人敢说尼可靠的是老爹的名头,几个漂亮案子下来,业内好评如潮。虽说比起老爹尚欠老到,但看到美女脸蛋后让对手产生的轻敌意识已使好几个资深同行后悔不迭。 有青春,有事业,有房,有车,还有,寂寞。 再出色的女子也需要男人呵护。 尼可高处不胜寒。 能入得眼的男人就是遇不到。 那里还有入得了心的。 差强人意的男人在尼可面前过不了三招就自行败退。 赋闲在家的老爹今年开始急了。 事业在女儿手里可大放宽心,但女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啊! 尼可也委屈,不过想找个绅士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江说是老爹接手的客人,是慕名尼老先生而来。早就退隐江湖的尼老先生亲自把江说带到尼可的工作间。 见面时江说的表情控制的很好。 但尼可仍然注意到了他从惊艳到失望的细微神色。 “江说。”江说先介绍自己后才将名片递到尼可手中。 江说不是说话的说,而是读悦音。论语有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就是这个说。 如果他不自己先报名,一定会叫错。这样一来,避免了尴尬和失礼。 江说是从那个著名海滨城市杀到本城的一匹建筑业黑马。尼可最近已有耳闻。经他设计并指挥的几幢高层小户型建筑以其另类风格成为都市白领阶层的首选。尼可手下那几个还劝她卖掉现有的公寓,去买江说的房子。可听说没有一百平以上的户型,尼可就没往心里去。 名字先声夺人,人也出众。江说的年龄至少在三十五岁以上,英俊洒脱,整齐的牙齿,笑起来极具亲和力。装束随意中透出讲究,名牌休闲西服,舒服熨贴,正是尼可喜欢的着装风格。 尼可的心动在见面那一瞬就产生了。于是她原谅了他对她的轻视。 江说的事情是在开发新楼盘时遇到了麻烦,颇为棘手,牵扯到政府有关政策。但如果输掉,江说的损失将以千万计。 听完他的陈诉,尼可和老爹均是一脸凝重。 老爹看着尼可刚要开口,尼可作了个手势止住。然后对江说说:“给我一周时间考虑。” “不,我不能等。三天。” “好,三天就三天。” 江说走了。 老爹怪女儿,“你有把握?” “没有。” “那为什么答应三天?” “我知道江说信不过我,故意用时间刁难。我要这口气。” 老爹顿足。 “忘了老爹交班时的忠告?” “哎呀老爹,我知道尽量不去和官僚打交道,但我们总要走出这一步吧。现在,老百姓的法律意识强了,民告官的案子越来越多,我们还固步自封,将来会没饭吃的啦!” 女儿的娇嗔让老爹的表情松弛下来。 “我胜算的机会只有两层,老爹,我们开始吧,这次,我要你全程参与。” 老爹深知这次结果将再一次给女儿的事业带来转折,成败在此一举。只能成功,败不起的。 父女俩白天跑关系,晚上研究案子的细节。尽可能寻找可寻的漏洞 三天后的同一时间,江说出现在尼可面前。 老爹不再露面,只在幕后工作。 “我们可以开始了。” 尼可开门见山。 两个月后。 周一早晨上班,有人送花到尼可的工作间,很灿烂很夸张的一大束粉红色系的鲜花,玫瑰,百合,满天星,红掌……香气扑鼻,粉色小卡片上写着:不亦说乎?! 尼可立时温馨满怀。 尼可和老爹用了两个月时间,打下漂亮一仗。江说的工程顺利进行,政府的名誉没有受损,尼氏名利双收。三赢。 尼可最得意的是江说对她心悦诚服。但他并没有露骨的表现出来,他是一个含蓄的人。 卡片上的留言显出他幽默的一面。 三天后,江说拨电话来约尼可周末一起吃饭。 尼可等这一天已好久。 “午餐?” “不,晚餐。”他的语气有一种毋庸质疑的霸道。“明天五点我来接你。” 尼可几乎一夜未眠。 早上打电话到律师所,“今天我不过去了,有电话转到手机里。” 上午到美容院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时,黑眼圈已被美容师处理掉。 一下午在家里忙乱。 该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子?化什么妆?梳什么发式? 后来穿了一件橙色丝质旗袍,配了一条黑色真丝披肩。 挽髻,淡妆,羽西香水。 是一个朋友送的。尼可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一直放在抽屉里。 喷完才看到香水的名字,First love。 尼可呆楞了一下。 电话响起,“在家里啊,告诉我地点。” 尼可芳心乱跳。 第一次爱。预言? 江说看到尼可出现,玩笑地吹了一声口哨。 “穿的这么漂亮,得找一个不辜负美丽衣裳的地方。 江说一边驾车,一边看坐在身边的尼可。 尼可脸红了。觉得自己显得太重视了。 江说将车子驶到丽晶。 是个的确很配尼可的所在。 在二十六楼的中厅,落地窗下有大盆绿色植物,有古典丝竹乐曲在萦绕。桌上是王朝干红。好地方!这是个会享受的男人。 尼可很感激江说没有定单间。 这就是绅士了。 “真不曾想,你居然这么能干。当初走眼,以为你是花瓶。” 江说承认。 “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说法。你不是第一个。” 江说笑眯眯的。 “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江说举杯,“尼,不言谢了。”他冲尼可眨眨眼,一饮而尽。 尼可听到他把这件事视为大恩,有点羞惭,因为在这桩官司中,尼可获利非浅。尼氏因此再一次声名大震。 一贯灵牙利齿的尼可没有话说。 两人默契地沉默起来。 空气中有一种情绪在酝酿。尼可觉得自己已经很喜欢这个男人了。 包括喜欢他的沉默。 他不会给人一点压力。偶尔表现出的一点霸气反而更让女人心折。 他不会不知道她想知道关于他的更多,但她不问,他不说。 两人的关系不即不离。但每周一上班,一大束粉红鲜花必定如约而至。 连所里的小实习生都在传说密斯尼在被一个有款有形又有钱的男人追求。 其实没有。江说从来没向尼可表达过一丝爱意。除了送花,他们不定期的会在一起吃晚饭。多数时候,两人在相对沉默中度过一晚上的时间。 尼可心里的苦没人知道。 因为她爱上他了。 而他使君有妇。 早就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可能没有人要。 关于他的一切皆来自老爹。江说出身世家,却没有二世祖的坏禀性,聪明好学,建筑名校毕业,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属经济联姻。而今,两家的资产形成雄厚实力,在江说手里继续成倍上翻。现在,他的妻子和一双儿女已定居新西兰,每年庞大的支出都靠江说支撑。工蜂一样的江说到本市发展,就是为的利益最大化。 老爹特意告诉女儿这些,别有深意。 尼可不是不明白。 除去年少时候青涩的初恋,这是尼可第一次动真感情。 但无望。他什么都不讲,看着尼可一步步走进旋涡。 尼可想发脾气都不得要领。工作中一贯的笃定变成时常的若有所思,心神不宁。 几次痛下决心,不再和他出去,但电话一来,尼可依旧中了蛊一样听随他的安排了。 江说的新建花园小区可心家园已经开盘。地点远在市郊,仍是以小户型为主打产品。当初不少开发商论证过,都认为这里虽然景致优美,空气清新,但交通不便,下再大气力做广告也不见得被购房者认可,有车族不会买小户型,白领阶级交通够不上。这次,江说恐怕蚀本。 但开盘前江说的一个决策可谓大手笔,他只在广告上投入了惯例的十分之一,其余的资金,和客运公司交涉,开辟了一条公交专线,每隔十分钟,就有一班公交车从市中心直抵小区门口,仅用四十分钟时间。而这里的楼价却比市区平均价格要便宜二十个百分点。 开盘即火。 那些开发商们眼红的同时,心里不得不佩服江说的头脑。 不到一个月,已进入清盘。 江说成为本市的新闻热点人物。报纸,电视,江说频频出镜。尼可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中间鲜花照送无误,偶尔打来一个电话也匆匆讲几句就有人打断。看到电视上的人风度翩翩,笑语迷人,尼可的心象爬满了蚂蚁一样。 几次拿起电话欲拨打他的号码,但女孩子的矜持压制住了冲动。 又过了一个月。周末下午,江说打来电话。 “老地方。晚上五点我来接你。” 没有多余的语言。也不容尼可说话,霸道得料定尼可不会拒绝。 五点半,所里的人都走了,江说也没来。 尼可的恼火变为担心,江说从来守时。 刚刚拨通他的电话,对方就关掉了。 没等尼可反应,外面喇叭声已经响起。 她跑下楼,看到江说正倚在车门上,怀里抱着一大束红玫瑰笑眯眯地看她。 这时天色已晚,尼可在黑暗中不知哪来的勇气,飞奔过去搂住江说的胳膊,把脸靠在他的胸前。 在丽晶的厅里坐定。尼可的脸蛋还是红红的,不敢看他。 江说就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安排好菜和干红。 “嗨!祝我生日快乐!” “今天你过生日啊!”尼可惊讶地说。“为什么不早说?我好送你礼物啊!” “刚才一见面就已经送了啊,我很喜欢哦。” 尼可的脸又红了。 “工作的时候精明的什么似的,怎么和我在一起反倒嗫嚅起来?看你在法庭上灵牙利齿的,居然还会脸红!” “你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是喜欢你呢!”江说的眼睛里是醉死人的温柔。 尼可垂首微笑,心里甜蜜死了。 吃过饭。江说把一个小盒子推到尼可面前。 “你送我那么好的生日礼物,我要还礼的。” 尼可迟疑了一下。戒指?不会用这么大的盒子啊。 “打开。”他命令。 一串钥匙。一个房证。 打开房证,上面的名字居然写着尼可。 尼可呆住。 江说站起身,拉着尼可的手。“跟我走。” 二十分钟后,江说的车停在可心家园一幢楼的下面。 尼可的手一直被他握着,象做梦一样乘电梯来到顶层。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里,“开门。” 一个足有二百平的房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闻着气味是刚刚装修完的,地面均为白色地板,没有太多间隔,整个房间以粉色和白色为主色调,所有的角落都摆放着和送到尼可工作间一样的鲜花。简洁的线条设计,简约中透着高贵。尼可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小户型,特意在顶层留了一层不动。这是三户的面积。” “进去啊!这是你的宫殿了,我的公主。” “是我亲自设计的,好不好表扬我一下?” 尼可的心里渐渐发冷。她挺直脊背,问道:“这是金屋?” 江说的笑脸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说:“先进去坐下,我们谈谈。” 尼可和江说对面坐着。中间的玻璃几上是那个装有钥匙和房证的盒子。 “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这里。就想在我生日这天送你。每个细节我都要亲自设计。因为我在为一位公主建造宫殿。刚才接你晚了,就是浴室的帘子花色不对,我又跑了一趟装修饰品城。” 尼可依旧冷面,心思却在逐渐柔软。一个男人肯为你这么细心,只能说明他爱上你了。 “从认识你就放不下你了,无论在工作间,在法庭上,在酒店里,你的一切都在左右我的视线,我的心思,可我能说什么?我有什么资格说啊?对你表白都怕是对你的伤害。知道为什么这儿我叫它可心家园?就是因你。为我的官司你倾尽全力,我感激不尽。所以,我早就在准备这个礼物了。为了想出让你接受的理由,我绞尽脑汁,结果还是伤害了你。”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沮丧。 尼可不带一点表情地说:“按市场价,这套房子至少要八十万,加上装修,和配套设施,一百万也算便宜。明天,我让会计到你公司结帐。” 尼可站起来要走。 “尼!”江说一把拉住她。站在她面前挡住她。 两人四目相对,江说的眼里满是心痛和不安。而尼可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良久,有泪滴落。 “我爱你,爱的好苦。”江说柔声说道,“承认吧,尼可,你也爱我。”。 “是的,我承认。”尼可吸吸鼻子,“但这并不能成为你折辱我的理由。” “天!”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折辱!尼,收起你的尖牙利爪,我不是你法庭上的敌人,我是你的爱人。” 尼可猫一样柔顺地被他拥着,“但我拒绝你的礼物。” “给个说服我的理由。” “你爱我我很高兴,我也能爱你。但你给我房子我会有压力,好象被你包养了似的,我得怎样回报你?我作不到。” “傻丫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有那么委琐吗?就算你我没有感情这码事,我为报答你也送得啊,你给我带来的收益何止百万?十个都不止,难道我这点意思都不许表示?” “但是有感情这码事啊!” “好了,就此打住,不许再为这件事纠缠。你喜欢这里就搬过来,不喜欢就算了。只不过我的一番心血白费而已。” “尽管我喜欢得不得了,但我不会搬来的。” 尼可的脸红了。 江说揶揄她:“你不会以为我也要住这里吧?” 她从他怀里挣脱,“胡说!” “好了,很晚了,我应该走了,你要么住这里,要么我送你回家。” 下楼的时候,江说一直拉着尼可的手。他的守礼让尼可感觉委琐的倒是自己。 江说仍同以往一样送尼可到公寓楼上,看到她开门后离开。 只是多了一个礼仪,分手前他拉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久久才松开。 下一个周末,江说破例谈到自己的家庭。 “我们的结合是两个家族的联合。当年我们D市有三家房地产业的大公司,分别是我家,她家和另一家合资公司,因为他们有外资作后盾,我们两家的发展受到了严重威胁。我学的本是建筑设计,却不得不回到父亲的公司搞起房地产开发,好在我利用父亲的资产投资注册了一家建筑装潢公司作为子公司,也算对家族生意的扩大。她是学音乐的,对生意场上的事不屑一顾。满脑子浪漫情调,视金钱如粪土,就怕男人喜欢她是为她家的钱。我被她接受就是因为我家也有钱,不能算计她。其不知,是我父亲在算计。那时,我已经有一个喜欢的女孩,但男人事业为重,我又是独子,责任重大,为了事业我放弃了爱情,女孩一气之下,嫁了个老外,出国了。好在也没爱到什么分上,算了也就算了。 “这十多年的时间,我和她以及我家和她家都得到了利益上的极大实惠。婚姻就象鞋子,自己知道是否合适。我的最大乐趣就是赚钱,以此来挑战自己,证明自己。好象责任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我善待每一个亲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爱了。 “前年,她带着孩子去了新西兰,一年顶多见两面,却谁也不想念谁,也不盼望见面。我常常问自己,这算是什么夫妻呢? “在生意场上周旋久了,女人也见得多了,却心如止水。直到见到你,居然又有了小男孩时代怦然心动的感觉。以后的日子,在你为我的案子奔走的时候,我就想,哪怕输了官司,我也要赢了这个丫头。可是我连自由都没有,怎么敢要你?你又怎么会肯?在你面前没有了自信,又不敢多见你,只好送花。可知道你也喜欢我以后更不敢向你表白了,不说对你是伤害,说出来也是伤害。哪曾这样畏首畏尾啊。尼可,你折磨死我了。 “你拒绝我的礼物更让我对你心折。可可,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你这样的女孩子?真真是我的天魔星。 “我该怎么办?公主,救救你这个被魔法禁锢的王子吧。”他握着尼可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 江说的一席话让尼可的心有了安慰。他肯说这些,证明他真的在乎这分感情。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摩他的头,“怎么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只要能见到你,我情愿拥有这份无根的幸福。” 此后,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坐一会儿,或是散步,游泳,打保龄球。每天午夜前,江说必定将尼可送回家。 偶尔早了,江说也会在尼可的公寓小坐,喝茶,听CD,循规守礼。然后开车回公司自己的住处。 尼可象所有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美丽的流光溢彩。 老爹来到女儿工作室,“听说你在跟姓江的小子走?” “朋友啊。” “记住,我的女儿是公主一样的身份,金贵着呢,谁想委屈你,门都没有!” 老爹瞪了女儿一眼,走了。 晚上,江说明显有心事。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说吧,怎么回事。”尼可懒懒地说,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你爸爸找我了。” “哦。猜就是他。老头子!” 两人陷入沉默。 江说很早就送尼可回家。尼可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对前路充满了迷茫。 虽然从开始就知道自己尴尬的处境,但仍然贪恋和江说在一起的喜悦。象一个吸食毒品的人一样,明知死路一条,却欲罢不能。 从来不敢问起也不愿提及将来的事。江说从没有过任何承诺,她不是不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希望分别的时刻晚些到来,最好在有生之年,不用去面对。 她没想到的是江说不肯委屈她。 江说的不温不火让她以为他爱她并没有爱到牺牲的份上。 其实,他已经开始和妻子谈分手的事宜。这边问题没解决,他无法对尼可作出任何承诺。但没有承诺的爱情叫什么爱情? 好象一直在等这一天,妻子没什么异议,只要保证她和孩子的生活,至于财产怎么分割,和她父亲商议。 所以他才敢放任自己和尼可频频约会。 但难关在两家老人身上。 江父暴怒之后,看到儿子无可挽回的决绝,也就不在刁难,知道儿子儿媳的感情淡漠,也愿意儿子趁年轻还能找到幸福。 妻子家里百般刁难。江说一再让步,对方一再反悔。于是,离婚事暂时搁浅。 这一切尼可并不晓得。江说不想让爱人看到自己龌龊的家庭矛盾。 尼老爹找到江说,阴着脸说:我的女儿是生来给人疼的,虽比不过名门世家出身,可也不是给人当小星的料子! 拂袖而去。 “小星”两个字让江说心痛不已。他马上给岳父打电话,除了这边的生意,其余的他愿意全部放弃,包括他亲手组建的装饰装潢公司。 只要一个自由身。 尼氏的生意越来越火。尼可忙起来,让自己不去思想。 每天两人照常见面,默契地不提敏感话题。只是静享有限的相聚时光。目光的良久纠缠中,已诉尽无限情意。语言已经成为多余。 和江说在一起的感觉就象躺在一池暖暖的春水里。是那种懒懒的,从心灵深处发出的坦然,两人在一起时象童话故事中的人物一般,没有情欲的搀杂。互牵着手,以及每晚临别前的浅浅一吻,都让尼可的身心灵得到极大满足和安慰。 惟有午夜梦回,那种无望的痛会噬咬他的心。 江父得知江说的决定后雷霆震怒。“为了一个女人把老爹毕生的心血拱手相让?我在世一天你就休想!” 江父一股急火,脑出血送进医院抢救。 江说赶到医院时父亲尚未脱离危险。妈妈抱住儿子放声大哭。 江说一个大男人不禁落泪。为深爱的父亲,还有那个深爱的女人。 江父清醒后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爸,你放心,我不离了。” 晚间,尼可打来电话询问。 江说听到她的声音不禁哽咽。“可可,我爱你。我好想你。” 尼可并不知道江说心里的绝望,以为是为父亲的缘故。她马上说:“等我,我就去。” “这么晚了,我不放心。亲爱的,我没事。爸爸好一些我就回去,你在家等我回来。” “不,我去,我快点开,三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啊!” “可可,别开车来,现在还有火车,你坐火车来,我去接你。我实在是太需要你在身边了。” 尼可下火车的时候已是后半夜了。在清寒的站台上,两人紧紧拥抱。 “可可,可可,为什么让你遇到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是为我而生的。我别无选择。” 江说再一次落泪。 安顿尼可住下后,江说又赶回医院。看到父亲安静地睡着,母亲也在陪护床上睡了。护士告诉他,老人已完全脱离危险,情况很好。 江说交代好护士,又匆匆赶回尼可住处。 他太累了。就和衣偎在尼可身边,搂着她睡着了。 尼可一动不敢动。两人从未这样亲近过。她又是喜悦,又是害羞,又怕惊动他醒来。她看着这个大孩子一样的男人如此倚赖她,不禁一股母性的柔情涌上心头。她把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伸出胳膊搂住他。 在洋溢着幸福的感觉中,尼可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江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尼可看看自己的睡衣,有点羞惭,轻哼一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可可!”江说紧紧抱住尼可,泪水又一次涌出,湿了尼可光洁的面颊。 “说?你怎么了?你哭了?” 尼可捧着他的脸追问。 “我有多想要你啊可可?我以为我们就要在一起了,可是可可,”他伤心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江说的情绪象决堤了一般,“可可我不能没有你啊!”呜咽声中,他把这段时间离婚的事讲给尼可,一波三折的,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心里的绝望无法言表。 尼可听的呆了。 不曾想江说为他所作的一切,一直以为自己爱他要胜于他爱自己,看来,低估了江说对她的爱情。 “我从没有要求过你为我牺牲这么大啊!你爱我,我已经很满足。说,我不会为难你。” “可我要天天与你在一起,每天清早醒来就能看到你的笑脸。” 尼可想了半天,才鼓足勇气说:“现在也可以的啊!” 江说看着怀里害羞的可人,好容易才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除非我能娶你。可可,我不忍心伤害你。” 江说告诉妻子不离婚的消息让她惊讶而失望。 江说把自己认识尼可到父亲入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妻子。在他的感觉里,尼可是他的妻子,而这个有妻子名分的女人到象是朋友。 没想到的是妻子的态度,她告诉他他也有一个心仪的男人在追求,就是不愿意家庭破裂所以一直不肯面对爱情。现在两个人能象朋友一样谈这些也好,应该想办法怎么对付老人们。然后,各自寻找自己的幸福。 江说相当于在黑暗中又见到一线曙光。 江说的妻子告诉爸爸她要求离婚,被老头子一顿痛斥。他告诉女儿,家中的生意只有在江说手中才能变成财富,谁做女婿无所谓,但作生意谁能象江说这样有价值? 父亲居然为了利用江说而不顾女儿的幸福,这让女儿恼火至极,不禁对父亲的冷酷心生埋怨。 江说从妻子那里听到岳父百般刁难的原因后,哭笑不得。 周末,尼可约江说去郊外。 一早天刚亮尼可就打进电话,说她已经在他的楼下等他。 可他下楼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尼可的影子,清晨的薄雾中,除了一个长卷发女郎在擦车,周围没有一个人。 江说拨通尼可的电话。 那个女郎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她转回身,江说的眼球差点没掉出来。 对面的尼可披垂着一头波浪汹涌的卷发,穿着一身黑色猎装,上衣短瘦,勒得胸脯满满,腰肢纤细;裤子是肥肥的马裤,到小腿处紧下来,蹬了一双长桶皮靴;腰上还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金属链子;脸上色彩斑斓,蓝色眼影,猩红唇膏,都是极浓的色调,显得眼窝深陷,嘴唇饱满,耳垂上居然还坠了两个又大又圆的耳环。那里是一身庄重职业装的女律师,分明是吉卜塞的野女郎!更夸张的是背后那量越野吉普车,和这身打扮极为配套。 江说手捂额头,作出要晕倒的样子。 尼可大笑着跑过来,卷发和胸脯一起汹涌,看的江说真的有些发晕了。 “就猜到你会认不出我。” 她拉他上车,要他来开车。江说严词拒绝。看他一脸严肃,尼可纳罕。 江说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坐好。哭丧着脸说到:“你弄成这样子,我哪里还能开得了车啊!” 尼可开心地笑个不停。 车子驶向郊外。 秋季的郊外比春天更具情致。遍地落叶,黄的,红的,与车与人都格外显出一种协调的美。 在一处有小溪流水的丛林旁,尼可停下来。 两人手牵着手在小溪边漫步。 “喜欢这里吗?” “喜欢。” “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们来过。在河边野餐,烤鱼,放录音机跳舞。” “跳什么舞啊?” “就是这样。”尼可两手掐腰,摆头扭胯,嘴里唱着:“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江说从未见到尼可如此活泼的一面。从一早他的思维就处于迷惑当中,这时实在是情不自禁,一把将尼可搂在怀里,用力吻住那对诱人的红唇。 时间在那一瞬间定格。 “你是我的!可可!你就是我的!”他一边继续亲吻她,一边说。 “我知道的!我愿意的!我喜欢的!” “坏丫头啊!你是不是在成心考验我的定力啊?”他在她耳边悄声询问。“打扮的象只小野猫!引诱男人犯罪啊!” “你想犯吗?”尼可含笑看着他,媚眼如丝。 “想!”他突然放开喉咙大声喊到。 尼可吓了一跳,然后跳开哈哈大笑。 她从后备箱里拿出红酒,烤鸭,自制色拉。 俩人坐在溪边开怀大嚼。所有的难题明天再想。 天空湛蓝湛蓝的,白色的云朵飘出无限幽闲。 周末的郊游,更加坚定了江说舍去一切也不肯失掉尼可的决心。 他请求妻子回来一趟,尽力说服她父亲,他这方面尽可能让步,对簿公堂太伤情分,实在不愿意把事情弄到那份地步。 自己这边,他专程把父母接来小住。 尼可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这天下班后,尼可接到江说电话,要她这个丑媳妇到老地方吃饭。 尼可比出庭还要紧张,特地回家换上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淡施脂粉,长发在脑后编成一根辫子。 江说的父母对尼可的第一印象很好。本来以为儿子没嘴儿遇到了狐狸精样的女子,才被迷惑得舍得抛却全部身家。没成想是这样一个高贵美丽,谈吐不俗的好女孩,而且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么出色的事业。两人不禁为儿子的选择心生怜恤。 尼可并没有刻意去讨好他们,但的确从心里往外感激两位老人家。一想到他们是心爱的人最亲的亲人,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对他们的倚赖和亲近。况且能坐在一起气氛融洽的吃饭谈心,已经证明了他们对她的认可。心情放松,便益发在状态。江父只是简单地问些工作上的事情,而做母亲的则东东西西地聊着各样话题,尼可的答对使她心里极为熨贴。吃过饭出来的时候,江母居然拉住尼可的手不放了。 江说看在眼里,不由对尼可更加爱怜。他的妻子多年来一直与自己的父母保持着客气的距离,从未象尼可这样惹得母亲喜欢。没有什么比自己最亲爱的人能彼此接受更让人感动和安慰的了。 送尼可回家路上,江说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啊! 临别前,他久久地拥抱着她,没有一句多余的语言。 接下来的几天里,没有事情的时候,尼克都在陪着两位老人吃饭,逛街。期间,尼可出了一个公开审理的庭,江父参看了全程。 他们临走前,对江说道: “父母年纪大了,也帮不了你什么,这丫头实在难得,我们无话可说,你如果想好了,我们也尽量成全就是。至于公司那边,尽力就是。有的东西千金难买啊!” 尼可接到老爹的电话回到父母家中。 尼可的母亲是继母。早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患病去世。一个崇拜老爹的女学生一直守在他们父女身边不离不弃地照顾他们,最后顺风顺水地成为她的继母。继母一直未育,视尼可如己出。 老爹一脸阴沉。 继母一脸小心。 尼可诡秘地冲继母笑了笑,腻到老爹身边嗲声嗲气地哄到:“把拔啊,不要生气啦拉!” 然后拥住老爹肩膀不停的摇。 老爹多年来最禁不起女儿的撒娇,在妻子面前绷了半天的脸色立刻松弛,但还故做气愤的说:“你把老爹的脸面都丢尽了!满城的人都知道我的女儿在傍大款儿!” “爹地呀,以我们的身家,还需要去傍款吗?” “但你堵得了别人的嘴?”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人家可是有老婆的!” “他老婆也要离婚的。老爹,我不会伤害无辜之人的。如果他不能离婚,我是不会和他走近的。” “我也比较了解江说的为人,人品是好,但我还是不甘心我的宝贝女儿去给人家当后娘。” 话音刚落,尼可的继母嗷的一声冲上跟前:“你的女儿宝贝,不能给人当后娘哦,我们家的女儿轻贱,就该给你家当后娘?你个老东西,有没有良心啊你!今天我才明白,你根本没瞧起我啊!可可啊,真是伤了我的中国心哪!” 她扑到尼可肩上嚎啕。 尼可没料到横插了这么一出,赶紧出言安慰。 继母偷偷冲尼可挤下眼,继续干嚎。 老爹慌了,女学生小他十来岁,多年来一直稀罕的不行,这下子出言得罪,触到了人家痛处,不知该怎么收场。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么,你想到哪儿去了?” “什么意思!哪个意思!明明就是轻视我!跟你过了二十多年,你终于说心里话了!可可,我们走,咱们干吗非要找个二婚头,好男人死光了不成!” 尼可费老大气力才板住脸,开始教训老爹:“老头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妈妈这么多年在我家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大,对你,对我,和我的亲妈妈还有什么两样?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伤人心呢么!” 一席话说下来,尼可真的动了感情,声音哽咽,眼圈红了。 继母被女儿的知心话感动的真哭起来。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对,我投降!” “道歉!”尼可不依不饶。 “行了,我请你们娘俩吃饭算赔罪还不行吗?” “耶!”娘俩破涕为笑。 老爹恍然大悟,被这一老一小两个精明女子算计了。准备好几天的训词统统作废。 江说的妻子乔乔回来了。 在机场接机的江说心情复杂到极处。当他看到妻子走出来时,迎上前去。 两人都有些尴尬。 “孩子们没要跟回来?”只有这个是他们共同的话题,可以拉近二人的距离。 “乖乖很乖,怪怪还是那么淘气。” 乖乖和怪怪是双生姐弟,幼稚圆大班。 “我真想他们,每次在电话里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都恨不得飞过去抱抱他们。” 乔乔一边嘴角翘起,笑着看江说一眼,没说什么。 江说知道她在心里揶揄他。 “其实从我决定出去而你决意不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说,你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我们之间除了不能相爱,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彼此放弃。” “乔乔,一个让男人敬重的女人不多见,能让丈夫敬重的妻子更是凤毛麟角。我们是做知己朋友的料,却作了这么多年的夫妻。” “现在,我们要设法抓紧时间说服我家那个老葛郎台放手才是。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久了保姆不答应,我也不放心。” “乔,我会感激你。” “我们可能不是爱人,但我们是亲人对吗?”她略略迟疑一下,“江说,你的那个女孩好吗?” “她很好,让我问候你。” “谢谢。我希望有机会见到她。” “你有信心说服爸爸吗?他那么固执,而且很怪我的。” “这次不管你的事情,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涉。”说道这里,她有些不自然。 江说握了握妻子的手,“乔,你能幸福,我心里会好过许多。” “等我的消息。” 江说打来电话的时候,尼可正在丽晶他们经常定的座位上独自喝茶。江说的声音响起,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说,回来。” “怎么了可可?”爱人哽咽的声音让他心里一紧。 “我想你了。” “乖乖听话,我为的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不会耽搁久的。别让我担心,早点休息。” “不,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他们要什么你都答应,早点回来。” 尼可急急地放下电话。伏在桌上任泪水肆意流淌。 白天,她又一次在法庭上为当事人赢得官司。踌躇满志地出得庭来,却被对手一伙人言辞侮辱,声声咬定她是专门傍大款儿,第三者插足的狐狸精。 虽说从爱上江说起就知道自己的尴尬,但明地里被人污言秽语地骂,那里是一个女孩儿家受得了的。尼可面色苍白,冲进自己的车子,绝尘而去。临关上车门还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看哪,还给买车了哪!” 尼可驾车一直到郊外好远才停下。 拿出电话拨江说的号码,想了想,又放下。 在他们曾经野餐的小溪旁,一直坐到暮色苍茫。 甚至想到要放弃。 到丽晶楼上。刚喝杯茶,江说的电话就来了。 尼可拭干眼泪,看桌上一束粉色月季和白色百合正在怒放。触目所见,都是与他共同拥有的记忆。音乐正在播放的是他们喜欢的一曲班得瑞的《初雪》。尼可坐在那里,思念象蚂蚁一样啃噬她的心。 这一夜,她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在可心家园江说给她的房子里听了整整一宿音乐。 江说在各个公司询查,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运行着。有好几个小经理都欲言又止的神情。江说装做不见。中午,他把那几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公司经理都招集出来,在市中心最上档次的王朝请他们吃饭。 “要说什么,都说吧。”江说点好酒菜,笑眯眯地对大家说。 “江总,你不会不要我们了吧。”大家看老总发了话,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问到。 “稍安勿燥。我今天找你们就是想交给你们一个实底,我江说在与不在公司都要正常运转。我尽最大可能不离开。但如果出现较大变故,我希望你们一定要稳住阵脚。公司姓什么不重要,稳定、发展是必须的。我和大家共同创业到今天,就算我求大家了。”江说站起身,抱拳向大家深深鞠躬。 “江总放心,有你的话就行,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 大家纷纷举杯。 江说一直在处理公司事务。安排完工作,要回到父母那里。 乔乔有消息了。 江说紧张的回到家里。 “我已尽力。现在的结果是:那边的公司和你的装潢公司可以完全归你,其他的爸爸不愿意分开,仍然由你代管,但按理你应得的股份你要放弃一部分。如果你同意,你家爸妈同意,马上可以进入细节研究,我们的事情也就可以完结了。” “真的?乔!我太高兴了!太出乎我意料了!怎么会这样!?”江说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是怀着要失去这里的阵地的心情来的。 “你一定用了什么好办法,否则怎么可能?” 她扭捏了一下,说:“我说我的朋友可以投资。” “哦。”江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不是的。他是当地有名的畅销书作家,台湾人,在那里不过是一个中产阶级,我是骗爸爸的。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生意上的事情。” “对不起,我让你难做。” “江说,我们夫妻的缘分尽了。” “但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你和孩子所有的生活仍然由我来承担,希望你不要一下子就和我生分了,乔乔,我们这边的事情了结后,我会去看孩子们,带他们出去玩几天,行吗?” “好啊!那我就在爸妈这里多呆两天。” 和前妻办好了相关手序,江说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回到本市。匆匆洗个澡,便驾车出来。 在花店取花的当儿,他给尼可打电话。 “可可,” “哦!你回来了!”尼可的欣喜让江说心里的满足感洋溢。 “我饿了!我们去吃饭。我去接你。” “可是我还没有下班啊!” “不行!我要你马上出来!我要立刻见到你!” 尼可就喜欢他那股霸道,她笑着说:“好好好!你厉害!我怕了!等我交代一下就来。” 江说看到一身黑色长风衣的尼可款款走出,迎上前,将手中大束粉玫瑰递给尼可,又探过头,在她颊上亲了一下。 “干什么吗!你!”尼可娇羞地推开他,“让人看见。” “看见怕什么!你就要成为我法定的老婆了,谁敢不让我亲我准老婆?” 尼可听到这话,表情凝固了。 “再说一遍,说,你再说一遍。” “我要娶你。” 尼可依旧呆楞。 “尼可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做江太太吗?”江说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尼可用梦游一样的声音喃喃低语。 尼可猛的扑到江说怀里,“是真的?说,是真的吗?我做梦都渴望成为江太太啊!” “真的,可可,我们明天就去注册。” 两个人从婚姻登记处出来,直接回到可心家园的新居。 临去注册前,两人来到尼老爹处。 江说带来名贵的酒、茶前来向老爹恳求嫁女。老爹和继母都认定了他的人品身家,还有什么拦阻的?顺风顺水的俩人成了合法夫妻。 在大厅雪白的钢琴前坐下,尼可舒展十指,一边弹奏一边轻声为爱人唱了一首歌。 “谁开始入睡天亮时候 黑夜变成美丽枕头 习惯感受你指尖的温柔 轻轻颤抖吻过后 谁让我相信从此以后 一个拥抱天长地久 只想清晨醒来握你的手 我的世界已别无所求 多少风景在等待美丽气候 多少精彩找不到适合镜头 流下的泪错过温暖胸口 无力挽留也许我智慧不够 每段感情换来体会在最后 许多美好我还会小心保留 默默承受我会好好感受 在你的眼中拥抱温柔” 尼可回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说正痴痴地看着他,眼中全是醉死人的温柔。他向她伸出双手。 他拉住她递过来的手,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带到自己怀里。 “可可,你总是让我有太多的惊喜。有妻若此,夫复何求!我要给你一个浪漫的婚礼,让你成为最美丽的新娘。”他深深吻她。 “不!现在不行。按照风俗习惯,我要在婚礼后才是真正的江太太。” “可你已经是我的法定妻子了。” “那我们还要婚礼吗?“ “当然!要不你就更委屈了。” “那好,我要在婚礼上做一个真正的新娘。” “什么意思?要我等?” “好吗?”尼可的大眼睛里全是企求。 江说夸张地叹气。“尼大律师,你不觉得你提的要求已经违背法律了吗?” “亲爱的,答应我么!”尼可赖道。“我们还有一辈子呢!” “好吧。我居然无法拒绝你的非法请求。但是可可,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尼可眉毛立起来。 江说不紧不慢地提条件:“一,给我生一大群孩子。中国政策不允许就到外国生。” 尼可瞪着眼睛半天,咬着嘴唇笑了。 “OK!一打可以了。说第二个。” 她的反应倒出乎他的意外。有点出拳打空气的感觉,这样一来反而不好再开玩笑了。 “第二是结婚之前,我要离开你半个月的时间。” “去看宝宝们是吗?” 尼可的冰雪聪明和善解人意让他心折。 “是的。我们先定好婚礼的日期和具体事宜,然后你在家准备,我回来后就结婚。” “那你要亲自给我设计婚礼服,我来给宝宝们准备礼物。” “圣诞节只有几天了,结婚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就二月十四日,怎么样?” “好啊,那以后每年的情人节都是我俩的节日啦!” “圣诞节我不陪你了,行吗?” “去陪宝宝吧,我们的时间多的是。”说到这里,尼可嘟起嘴,嗫嚅到,“早点回来么!人家会想你。” 尼可接下来的日子象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工作间,法庭,商场,满面的春风得意。 江说走了几天了,每天晚上都打来越洋长途,俩人尽情地卿卿我我。圣诞节的头天晚上他告诉她第二天要带孩子去泰国的普吉岛玩几天。 于是,尼可天天把地图放在枕边,原来看新西兰,这回开始找普吉岛。 婚纱做得果然美伦美焕,衬得尼可愈加风姿绰约。试穿的时候,满屋子的工作人员一齐喝彩。 尼可捧着礼服,回到可心家园楼上,先打开电视机,趋走满室的寂寥。 看着雪白剔透的新娘礼服,幸福的感觉象潮水一样有一次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又精心打扮了一番,化上浓装,盘上高髻,穿上婚纱在房间里自己扮模特走猫步。在镜子跟前顾盼生姿。 “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说完大笑,对着镜子做鬼脸。 穿着婚纱不舍得脱掉,她累了,就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发呆。一想到就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的脸不禁发烧了。 客厅的电视里传来“普吉岛”三个字钻进她的耳膜。她跳起来冲到电视机前。“新华网12月26日快讯据泰国国家电台26日报道,泰国南部旅游胜地普吉岛海域当天突发海啸,巨大的海浪将在岸边度假的4名外国旅游者卷入海中,岛上几家宾馆饭店已开始紧急疏散人员。”电视画面一片狼籍。 尼可的头轰的一声。 她用颤抖的手拨打江说的电话。电话那端只有忙音。 半年后,尼可正式接管可心家园。从此踏入地产业。 尼老爹重新回到尼氏主持大局。 又是一个周末,尼可仍在丽晶那张餐桌前就餐。餐厅的侍应生都知道这个不笑的美人所经历的变故。在这个城市里,这个故事已经成为一个传奇。故事的男主人公在印度洋海啸中成功救援了十几个一同落难的人们,其中包括自己的两个孩子,自己却因力竭被洋流卷走。 她见到了他的前妻和两个孩子。她们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夜深了。尼可驾车回家。 冥冥之中,依稀他仍然坐在身边的座位上,和她一同前往新居,第一次去可心家园的一幕幕晃若昨日。 上楼。电梯。尼可的手送在身前,好象有人拖着一般。那一天,他就是这样一直拉着她的手走进粉色宫殿。 她每天用高强度的工作来占据大脑的思维。因为一停下来,江说的影子立即出现,重复地回忆着每一次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半年了,每一次回忆都是一份追悔,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她无法忘记最后一次两人已经成为合法夫妻后的那个夜晚。这成为她一生永远的痛。 “谁让我相信从此以后 一个拥抱天长地久 只想清晨醒来握你的手 我的世界已别无所求 多少风景在等待美丽气候 多少精彩找不到适合镜头 流下的泪错过温暖胸口 无力挽留也许我智慧不够……” 尼可轻轻唱着曾经唱给爱人的歌,哽咽声中有泪珠滚落。 “说,我就想做你的妻子,却没能够。”她喃喃自语。 “给我生一大群孩子。中国政策不允许就到外国生。”耳边不断想起的就是他近似无赖的声音。尼可又一次泪流满面。 “说,说!没有人找到你的身体,你还在吗?”明知自己的梦想只是个梦而已,但这已经成为支撑她每天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她等。 也许有一天,他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电话中响起,“吃饭。老地方,我来接你。” 或者哪天当她回到家里,没等掏钥匙,门就被打开,他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可可……” 她等。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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